儿子已经两岁了,看着年幼的他欢快地跑来跑去,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已的童年以及童年的伙伴。
在我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我的邻居阿庭。阿庭壮壮实实,厚实可爱。他的父亲是我们县教育局的干部,在县城工作的他非常疼爱阿庭,经常给阿庭买很多玩具,那时的他有很多很多的玩具。
阿庭是一个大方的好伙伴,常常会将父亲带回的玩具拿出来供我们玩。对我来说,那些玩具当然是很稀罕的东西,我们家孩子多,那时大哥已经读高中,而且我没有一个当干部的父亲,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尚且不够家里的开支,又怎么可能有余钱来买玩具?玩具对我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奢侈的梦想。当然,我的父亲会用他的方式来疼爱我,他间中会抽空用木头棍子做点小玩意给我玩。阿庭也许是玩多了用钱买回来的玩具,有点腻烦。因他的父亲经常给他零花钱的缘故,有时阿庭会拿出父亲给的一分二分钱来跟我买我那木头做的土掉渣的玩具(当然有些还是做得可以的,我忘了交待了,我父亲是一个木匠,只不过做的东西有点老土)。
童心无忌,尽管我们的家境是如此的不同,但是我们玩的真是不亦乐乎,我甚至会将自已的宝塔糖(杀蛔虫药)都要分一半给阿庭吃,当时我们只是知道甜东西好吃,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乱吃,为此我还遭到了家人的责骂,好在当时没什么事。就这样,我和阿庭在无忧无虑的童年里欢快地过着我们的生活,在他的帮助下我学会了下象棋和军棋,在他的家里得到了很多看小人书的机会,让我有机会认识那时还是很朦胧的世界。那时的我很得他们家人的喜欢,他们对我很好,并不因我的家境而排斥我,我们的友谊就在这样天真的日子里慢慢沉淀。
后来由于上学的缘故,他跟着他爸到县城去上学了,而我理所当然地在我们村里的小学上学。每一年放假,阿庭都会从县城回来老家,经常和我在一起玩。再后来他爸因工作调动的原因,阿庭曾短时间在我们村小学借读,印像中大概是三年级那年吧,老师知道我们是邻居,还特意把我们安排在同一张桌,好有个照应。
应该说,那时我们的友谊是很纯洁的,没有世俗的污染,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我想,这种友谊会延续一辈子,而且我们相信我们会一如继往的亲近对方。非常可惜的是,后来这种友情却因距离而变得越来越远。
阿庭跟着他的父亲去了深圳上学,因为全家已搬迁到深圳,我们的联系变得很少,偶而有一两次的联系,也是少得可怜。有时我不得不承认,时间可以改变一切,随时间的推移,我们变得越来越遥远,变得越来越陌生。
因为地位的差异(请别介意,如果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应该知道我们比较早熟,那时虽然只有十几岁,但那种想法已经非常明显了,应该说是大部分农村孩子特有的自卑吧。)阿庭偶然回来一次老家,我只是远远的观望,而不曾主动的去找他玩,阿庭回来后也很少找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了阶级差别的概念,总之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越行越远,再到后来,已和陌生人无异。
一想起这些,我就不禁有些淡淡的忧伤,为我们友谊的离去,感叹岁月的无情。直到现在,我都还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走得那么远。就因为空间的距离吗?还是时间的无情?还是更深层的其它因素,家庭环境?我想兼而有之吧。
安静下来,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鲁迅笔下的少年闰土。我们的情况是多么类似啊,我和闰土一样,都是留在家乡,而我的少年好友阿庭却像鲁迅那样少年就开始在外地求学和生活,再后来阿庭像鲁迅那样在外面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和职业。唯一不同的是,闰土在他的家乡只能象他的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我则通过自已的努力,从那所农村的小学,一直前进直至大学毕业,一路走来,有了一份体面的职业。
虽然这在很多人的心里并不觉得怎么样,但对农村出来的我,没有背景,还能怎样呢?至少我没有走父辈那条路吧?所以有时我想,其实我就是鲁迅笔下的闰土。从鲁迅笔下的文字看,我认为鲁迅是看不起他的少年朋友闰土的,不知各位有没有这种感觉?我的少年好友阿庭是不是也这样呢?在这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错误的评价,也许阿庭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吧,那就权当是我狭隘的小农思想作怪吧。心里面确实希望最好是这种情况。
当然闲时我自已也更深层的解剖自已的想法,从根源上找所有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来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因为这一切在马克思主义思想里已经有很明确的答案。凡读过马克主义思想的人,我想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这里面其实不就是阶级差异吗?我们能怪谁?道不同不相为谋,连鲁迅那样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都会看不起他的幼时好伙伴,搞到我们几十年以后的后生晚辈都知道闰土那么没用,我们现在的人都看不起他,不是吗?更何况是我的童伴凡夫俗子的阿庭?后来我释然,无非如此。(说到这里,说声对不起,在大家的心里面鲁大哥可是一个正直勇敢的化身,我这样贬低他,大家可别贬我)。
阿庭他在大城市里长大,而我在农村长大,天壤之差。当阿庭在玩游戏机,或在游乐场里玩机动游戏的时候,我可能正在背着弟妹下地干活,我们怎么可能有相同的兴趣和共同的语言呢?而我思想上的自卑和纸老虎的思想应该也是造成友谊失落的原因之一吧,其实,我真的不能完全怪人家。
不管怎样,虽然我渴望我们这种年少时纯洁的友情不要变味,但现在幼时的友谊我只能时不时拿来作为和家人的谈资罢了,讲多了可能还要沾污了那点儿残存的印象中的友谊了。到此结束吧,留个美好印象,然而有些东西想停还不能呢。
就在写此文的前不久,听说我们的老领导(阿庭的父亲)退休后要回家乡休养,想从我们家后面造一条路过去他家,但需拆除我家的部分房子,我父亲不肯,听母亲说起这事,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对他说:“爸,算了吧,远亲不如近邻,那点破房子算什么呢,拆吧!”最终父亲同意了,拆了部分房子,路通了。
其实不是我的境界高,而是我实在是怀念那段儿时的友谊,那怕那是一段已经失落的友谊!何必呢?
PS:本文非博主所写,此文是我老公写的,呵呵,所以我说:文/孩子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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